近年来，随着以《狼图腾》为代表的“狼文化”书籍的畅销，“狼文化”慢慢成为人们默认的市场竞争潜规则。作为“狼文化”的回应，以圣经精神为基础的“羊文化”在国内慢慢兴起，为社会带来了一股新鲜空气。近日，“羊文化”的主要倡导者，刚刚从中国第一届“羊文化”论坛回来的曼德，接受了本网站的专访。

曼德与著名企业家麦当劳副总裁朱源和在“羊文化”论坛上的合影（图：作者提供）

记：您的信仰和“羊文化”推广的工作如何开始？

曼德：我开始信仰和出《天职》这本书有关。我大学的专业是宗教社会学，研究宗教与资本主义发展的关系。市场经济和资本主义的发展，他们的职业精神与基督教有很密切的关系。后来我写了这方面的书，然后信主受洗。

《天职》这本书无论在主内还是主外都非常受欢迎，这是关于基督教职业伦理的书。职业观对中国人来说非常崭新，因为真正的职业是市场经济之后才开始。在封建社会的官本位的状态中，职业观很难产生。职业观在中国以前没有。在市场经济中必须要重新树立。在当今的市场经济当中，要明白真正的职业精神，必须要找到它的根源。

职业观的根源是在圣经里面。在创世记当中，职业的本意是修理看守。但人犯罪后,工作又变成了一种惩罚方式.当人信靠基督时，他的工作方式又成为一种信仰方式，变成一种敬拜。所以，真正基督徒的工作是一种与上帝同在的工作方式，这是一种非常喜乐的工作方式。职业首先是一种信仰，其次才是赚钱和生活。这与以前没有信仰下的教导“工作就是为了赚钱”是有天壤之别的。德国的宝马、奔驰等企业之所以做得那么精细，是因为他们的职业精神与中国不一样，他们是圣经式的职业精神，带着为上帝工作的心而工作。

我明白这些后，有很迫切的愿望，希望与大家分享出来。我当时出了一些书和光盘，如《天职》、《新职业观》等，反应非常好。因为这些书揭示了现代市场经济的职业精神，尤其阐明了基督教的职业观念，即敬业精神的本源来源于信仰。没有信仰，工作很难敬业，很难快乐。但是确立了信仰之后，工作也是一种敬拜，这时的工作是非常喜乐的方式。这是最美好的职业态度。

再举一些中国和西方的例子。西方有很多，国内一些优秀的基督徒企业，如苏州的德胜公司，他们请博士生导师给木工学校学生授予“匠士”学位，这在中国文化史上是第一次，他们希望木匠明白自己的工作也是非常神圣。他们的公司做得非常好，当地政府也非常认可他们的工作，当外商来投资参观时，他们是必然参观两家企业中的一家。

还有一个很好的例子是沈阳的华夏人集团。他们厨师的口号是：“行厨如行医，菜品如人品。”这就是基督教的职业精神。他们工作与生活都非常喜乐。因他们觉得这样的工作是与神同在的方式，很神圣，很高尚。

我把这些例子收集起来，去宣传这些，改变人们对职业的看法。通过职业观的讲座，使很多非信徒对基督教产生好感，也使很多信徒看到：信仰不仅只在教堂内，也与企业、职业，企业文化息息相关。

所以我觉得当时做的工作两个方面都有意义。对教会来说，是使生命更加坚固，把信仰贯彻到世界当中，深化他的信仰。对社会来说，他们看到基督教的伟大，看到敬业精神的根源在于基督教信仰,为福音作预工。所以当时做这样的工作也是很顺利。

2004年开始，随着《狼图腾》等相关书籍的出版，狼文化在社会上大为盛行，到处都是狼文化宣传的踪影。

成为了当下企业的主流文化。这种文化表现在市场秩序上就是不守规则、蚕食客户、毫无诚信、撕杀流血，表现在管理上就是强制性的执行、塑造“没有任何借口”的奴性员工和邪恶的“狼性总经理”，表现在企业家精神上就是贪婪攫取、荒淫腐败、不知捐献和回报，等等。

到了2007年，狼文化愈演愈烈，导致了一些严重的事件。山西的黑煤窑是一个明显的例子，他们将一两千名青少年骗去煤窑，在保安和狼狗的看管下无偿做工。有400名家长在网上呼吁，中央非常震怒，抓了几个，枪毙了几个。他们没有任何的人性，没有爱，只有动物间的残杀。紧接着就发生了太湖事件，无锡的市民10天喝不上水。因为太湖周围几千家企业，长期向太湖无限制排污，导致水质严重污染。这是企业破坏社会环境很大的案例。从中看到狼性的思维很大地危害了社会。

我后来得到启示，想对整个中国的企业文化做一些更新的工作。2005年末在西安朝华管理学院讲课时，突然有一个灵感，既然社会上推崇“狼文化”，那我就来讲“羊文化”。那天就讲了“狼文化”和”羊文化”。讲完之后，听众反响非常好，很多人建议我写成文章。

在2006年初我写了一篇文章，《狼文化与“羊文化”》。那篇文章被广州市政府刊物《市民》全文刊登，不仅保留了圣经的原话，而且保留了耶稣的像。刊物的主编虽然不是基督徒，但是觉得基督教的价值观对改变中国的市场经济会起到很重大的作用。因为市场上假冒伪劣、坑蒙拐骗等恶劣现象非常严重。所以我当时提出来“羊文化”的时候，很多媒体也很喜欢并关注。2006年间，我开始在各处宣传“羊文化”，开始“羊文化”推广的工作。

记者：“羊文化”的精髓是什么，为什么羊能够得胜狼？

曼德：“羊文化”的精意是：以善胜恶，遵守规则，牺牲奉献。这是来自基督的精神，来源于圣经里面耶稣的原则。之所以提倡”羊文化”，因为羊形象生动，能够概括出来在新约里面耶稣的精神。

“羊文化”的思路与狼的思路不一样，这种文化强调奉献牺牲，强调社会责任，强调共赢，强调和谐，而不是你死我活的文化。可以说，“羊文化”是和谐社会必备的文化。

短期来说，狼有一时的猖狂，如日本法西斯、德国法西斯。但因为他们违背了天道，违背了人道，所以很快就覆亡。但“羊文化”因为强调良善、强调奉献，所以能够双赢,能够促成合作而获得最大的发展空间,。

现在有很多提倡“狼文化”的企业，不承担社会责任，拼命攫取，但最后受损失的还是他们自己。因为他们强调“狼文化”，员工也会变成狼，刚开始吃掉社会，后来就吃掉公司，吃掉老板。因为自己不遵守规则，别人也不遵守规则，所以是一种黑吃黑，一种动物丛林的状态。

在动物界，狼是一胎五个，羊是一胎一个。但是现在还是羊比狼多。

记者：现在主要在哪些地方做“羊文化”的宣传，收到了什么样的效果？

曼德：这两年在一些教会和企业里面讲。在教会里面信徒们都比较认同。在企业里面，主内的企业也是很认同，但是他们的信心和决心还不是太大。他们觉得狼的法则在中国社会还有普遍性，我们坚持羊的话，会不会被吃掉?但有的企业就做得好，如苏州德胜，沈阳华夏人，湖南梦洁，他们都越做越大，在自己的行业当中基本上都是前几名。苏州德胜在别墅的行业占了85%的市场，我觉得是“羊文化”使他们得胜。但是想达到这样的成功需要足够的信心和不断地努力。

我讲的内容，大家都很赞同，但关键是大家有没有决心去实施。我觉得这是一个过程。为什么现在狼文化很猖獗，因为很多基督徒没有决心。包括一些基督徒为老板的企业，但是还是用狼的做法来做事。

我觉得，从“狼文化”到“羊文化”，这是从恶的循环到正的循环，需要做一些牺牲。比如，以前靠行贿、靠假冒得到利益，现在不做这个时，效益可能会在一定时间内受影响。但这段时间能够挺得住，进入正的循环之后会好了。

现在一些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他们社会的诚信度非常高，企业承担社会责任是必然的。他们形成了良性的循环。我们在转型的过程中，基督徒的企业需要做一些牺牲，但是促进良性的循环。越是有“羊”的精神，越是承担社会责任，越是有爱心的企业，以后发展得越好。有了这个良性循环之后，大家会群起仿效。

一个企业拿出信心来做这个事情时，把信仰放在第一位，不是金钱，这时才促进社会的和谐，社会的风气也慢慢会扭转。

我觉得”羊文化”还有一个方法论上的意义，就是以善胜恶。“羊文化”不是一种颠覆革命的思维，而是慢慢更新的思维，而且是从自我的更新开始。我们不能说别人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不能说他人、社会环境不好，而关键是从自我的更新开始。耶稣来到世界，不是骂罗马的统治，而是每个人都应该悔改。

其实这个世界上“狼文化”横行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每个人都有责任。所以从自己悔改开始，然后一步一步改变这个社会。这样的方法也符合耶稣基督的精神，他不是主张去革命，批判别人，而是自我内心更新，最后社会达到全面更新。所以”羊文化”也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利，而是每个人都要去实施的，而且会在主内主外都会产生影响。

“羊文化”容易在社会上传播，所以我们可以联合众教会的力量，各种企业，基督徒，非基督徒，只要对社会和谐，对牺牲、奉献、爱的精神认同，都会加入”羊文化”的阵营中，改变狼文化对中国社会的毒害。这样的思维，我觉得对中国社会产生一个不断更新的作用。